Thilbo/TV-Napollya/Quilldu

银河绝赞老爹指南

A/N: 考试搬家忙了半个多月,最近踏实下来(大概)可以更勤快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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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要让他独自入眠


船长站在舱室门口朝他打了个手势。克拉格林点点头,把彼得之前按到他头上的耳机取下来,轻手轻脚地给睡熟了的男孩戴上。男孩在梦中抓住被子的一角,将播放着的随身听护在怀里。劫掠者的目光从彼得身上挪开,扫过落地窗外璀璨而静谧的星河。

完成任务后一行人回到飞船上,将雇主给他们的交易地点坐标输入了系统,就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彼得归根到底还是个孩子,坐在窗户前面靠在克拉格林肩膀上看着星星,不一会儿兀自打起了呼噜。还好不远处便是可供小憩的床板,克拉格林手忙脚乱地扛着男孩攥着随身听搬到那边,然后坐在床边听歌发呆。他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对彼得来说这个小音乐盒有那么大的魔力,甚至他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没错,克拉格林知道,小家伙不止一次晚上哭着醒过来——只要戴上这副耳机,就能很快地重新入睡。可能他没有机会理解这件事了,因为他自己的母亲什么都没给他留下: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有点难过,但是地球音乐在耳边叮叮当当,那些情绪也就变得很遥远。

他走进面积不大的工作舱,船长正把奎尔拿回来的那一尊特殊的黄金神像放在操作台上分析。克拉格林看着屏幕上的图像皱起了眉头,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神像内部被特意铸空,似乎夹着一片类似纸张的物品。认真读了一遍反馈信息后克拉格林发现事情还要更复杂,因为那片纸质品的元素测年结果显示它年代相当古老:不仅远远老过包裹它的神像本身,甚至算得上是古董级别的东西。

“传家宝,”勇度嘟囔了一句,“那个王八羔子,他说的传家宝八成不是这个神像。”

“是里面的东西。”克拉格林咬着后槽牙说。

“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净利索。”话虽然这么说,勇度的眉头却拧出一个疙瘩,似乎有关神像的什么东西让他觉得不安。他更像在说服自己,而不是在和克拉格林讲话——或者在用他独特的方式询问手下的意见。年轻的劫掠者按了按脑门,为什么每次都要他来扮演那个“我觉得冒点险也不错”的声音?

“谁知道呢,老大。万一里面的东西是个更大的宝贝呢?”

“那我们就应该把它打开瞅瞅。”船长很明显早就有了计划,“不过我们时间不多,不能叫他们发现这东西被开过了。我研究了一下,上面有个机关,这个你最精通。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做一份拷贝。”

当然了,克拉格林认命地走到操作台旁边,戴上手套,开始琢磨那个精巧的小物件。

 

彼得躺在床上,写字台面上摞着一叠漫画书,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到其中一页倒扣在那里,梅瑞狄斯刚刚把它从儿子手里抽走。小男孩噘着嘴盯着屋里的书架看,三层中最高的一层有数不清的磁带,按着字母表的顺序整齐地排列着,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都听过。中间一层摆着书,有一些老旧得封面发黄,缠着胶带。彼得没碰过那些书,因为那些是“大人的书”,看上去就无聊得很。最下面是他喜欢的玩具,举着两把手枪的牛仔玩偶被他摆在靠前的位置,因为他是其他人的领袖,肩负着保护他们的任务;如果半夜有外星来的怪兽从柜子下面爬上来试图袭击他的朋友们,牛仔那把能射出镭射光波的枪就会把它们打跑。

外星怪兽被打跑了吗?

“求你了,妈妈,就再看一页!”这句话他在十分钟里说了好多遍,多到梅瑞狄斯终于失去了耐心,拿走了漫画书。彼得正在闹脾气,倔强地不肯看着妈妈。最后还是她妥协了,因为她说彼得的性格和他父亲一样,倔得厉害。

“彼得,想不想听睡前歌谣?”

他想了一下,眼神闪烁。最后他看着妈妈点点头。梅瑞狄斯对儿子露出一个微笑,开始哼唱布兰迪的旋律:她的声音非常温柔,比动画片里的仙女教母的声音都要动听。

“我爸爸是谁?”

男孩眨眨惺忪睡眼,忽然发现自己在家门口的草地上。他和妈妈在玩你追我跑的游戏。梅瑞狄斯从来都追不上她的儿子,那个尖叫着大笑着的孩子像个充满能量的橡皮弹球一样跳来跳去。彼得故意在原地跳着,因为他注意到妈妈最近总是显得很累,走路快了就会急促地喘气,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很长时间妈妈都没有追上来,彼得觉得奇怪地回过了头。梅瑞狄斯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金色的发丝散落得到处都是。

“妈妈?”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消毒水的味道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爬。所有人都忙着跑里跑外,几乎忘掉了奎尔家最小的孩子坐在家属等候区的椅子上。他们本来不想让他跟来,让他和外婆一起在家里等着消息,但彼得哭闹着拒绝离开妈妈身边。梅瑞狄斯的手冰凉冰凉的,那不是夏天该有的温度;无论她心爱的儿子怎么摇晃她的肩膀,她都不肯醒来。

他们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大人都以为小孩子不懂事,所有人,除了梅瑞狄斯。在梅瑞狄斯清醒之后她要求见自己的儿子,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命运。医生对她脑子里的肿瘤束手无策,找不到任何使它如此迅速地恶化的原因。那个下午彼得跟谁都不说一句话,除了抱着去年生日妈妈送给他的随身听和磁带听歌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你爸爸会来接你的。”

他站在病房门口,犹豫了一秒钟才进去。梅瑞狄斯的金发不见了,秃秃的脑壳让她显得有些令人害怕。彼得很爱他的妈妈,但是他恐惧她日益脆弱的容貌。生命从那副容貌上肉眼可见地消退,空出来的领地被病症侵占。她看到儿子眼里的恐惧,于是这样告诉他,想安慰他。彼得的外公轻咳了一声,梅瑞狄斯抱歉地对父亲笑了笑:“……或者,你的外公外婆会照顾你,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别担心,我的小星爵。”

然后她开始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对他哼唱“噢,孩子”。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而且唱了两句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但即使这样她的歌声也仍然是最动听的。彼得啜泣着把脸埋在床单上,梅瑞狄斯一下一下抚摸儿子的头发。

“握住我的手,彼得。”

他转过脸。

 

彼得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耳机里的旋律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被叫进妈妈的病房的时候就在听这一首歌。有生以来第一次,彼得觉得随身听给他带来的不是安慰。于是他把耳机摘掉,小心地把音乐盒子放在枕边,抬起头,正对上一片浩渺的星空。

劫掠者飞船,他在劫掠者飞船上。然而此时此刻,彼得无法确定究竟那些剪影是梦还是过去的半个月是梦。或许他不想确认,只想闭上眼睛,回到最早的时候,躺在床上,旁边是看了一半的漫画书。

“你还好吗,孩子?”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彼得一跳。他猛地转过脑袋,才发现一个人坐在自己床边。图尔克,劫掠者中为数不多的一个好人,没有抱着一点要伤害彼得的心思的人。在地球伤害小孩子是错的,是会被惩罚的;在宇宙,彼得不确定。从他目前的经历来看,问题的答案并不乐观。

但是图尔克是好人,他可以相信他。

“克拉格林在哪儿?我想找他。”他对图尔克说。彼得睡着的时候克拉格林就在旁边,睁开眼他却不见了——如果说彼得养成了在噩梦之后找克拉格林的习惯,那能怪他吗?只能怪伊科莱科特号上寝室安排太奇怪,彼得不得不和年轻的劫掠者挤一张床睡。

图尔克也不清楚,但他愿意带着彼得去找克拉格林。

“那小子在忙。”船长打量着站在面前噘着嘴的小家伙,刚刚图尔克牵着他的手跑到工作舱门口,说奎尔睡醒了要找克拉格林。那边忙着开机关的臭小子差点就要把手头的东西扔下来哄孩子,结果被勇度的一个眼神锁在了原地,不得不委委屈屈地接着开机关。

图尔克对着船长点了一下脑袋,然后俯身问奎尔想不想跟他一起去四处走走。男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偏要呆在这里。僵持了几分钟,勇度叹了口气,叫图尔克把奎尔留下去干别的活儿。所以,最后的局面就是克拉格林俯身在操作台前面鼓捣神像,勇度和奎尔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面大眼瞪小眼。

勇度的心情很复杂。在带孩子这方面他的经验为零——说真的,你指望一个刚会走路就被卖到克里当奴隶的人掌握育儿知识?少开玩笑了,更何况这孩子跟他的种族都不一样。如果劫掠者船上有玩具这会好办得多,扔一摞积木或者识字卡片让彼得自己摆弄似乎是个简便易行的主意。勇度暗暗在心里记下,下次停靠在宜居星球上的时候要搜罗几样地球玩具来船上。可是现在怎么办?他抬头看了看克拉格林,年轻人还在皱着眉头干活儿,不像是有闲空能陪奎尔玩的样子。早知道叫图尔克把小麻烦精带走了,他瞟了一眼无聊地抠着手指头的孩子。只不过奎尔刚刚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把他们的战利品带了回来——虽说作为劫掠者的一员这是他分内的工作,但勇度就是没办法狠下心把他从工作舱撵走。

奎尔忽然把镭射枪拍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我要听这个怎么用。”

彼得的心情很复杂。噩梦的余韵仍然黏在他身上,他费了好大力气挺着胸脯,不想让人看出来他有多难过。克拉格林告诉他一个好的劫掠者不会让人家随便看出来自己的心情,弱鸡才会喜怒形于色。克拉格林最崇拜船长,你永远都没法从勇度的脸上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彼得偷偷地看了一眼蓝色的外星人,确实,除了那张脸很吓人之外他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吓人的外星人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这倒是很奇怪地让他觉得很不开心。特工星爵才刚冒着生命危险把神像偷到手,船长怎么能这样对他不闻不问,甚至都不表扬一下他们逃出生天时彼得的英勇表现?倒不是说他的赞许有多重要,但是……就表扬一下?

他不经意地想起了还揣在口袋里的镭射枪。在执行任务之前勇度忽然给了他这把枪,还承诺要教他用(虽然彼得一定程度上已经无师自通了)。他甚至还摸了摸他的脑袋。他曾经在学校的运动会上看到赛跑拿了冠军的同学被前来观赛的爸爸勒在怀里,男人的大手揉着那个小脑袋,脸上都是骄傲的表情——那让他嫉妒。他有个非常非常好的妈妈,但是他也想被他的父亲那样揉头发。

他又看了看勇度,发现对方正心不在焉地瞅着自己。彼得硬下心肠,掏出武器拍到桌子上,告诉船长他要学怎么用枪。

克拉格林终于解开了机关,想要叫勇度来看的时候忽然想起彼得要找自己的事。听说男孩被噩梦惊醒,他的心一下就悬空起来,脑子里出现了那些晚上戴着耳机往自己这半边床拱的小家伙。但是船长的一个眼神告诉他,他还有任务,而且时间紧迫。他暗自期望有人能替他照顾一下彼得——图尔克大概会临时顶班当一会儿保姆。等跟船长交代完了任务,他就……

思路在他抬起头喊勇度的时候被打断了,声音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在他面前的长桌对面,勇度和彼得的脑袋凑在一起,眼睛都盯着桌上的一把镭射枪。勇度耐心地指着枪给男孩讲解每个部位都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能,彼得的眼睛因为这新奇的知识而闪闪发光。这画面温柔得令他难以置信——如果他能忽略心底忽然掠过的一丝妒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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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NT-1964Garcia 转载了此文字
    除了给莱哥打call干不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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