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lbo/TV-Napollya/Quilldu

银河绝赞老爹指南

10 不要控制他们的未来

 

“真的不可以吗?”

“绝对不可以,病人需要休息。”

“我保证安安静静的!”

医生坚决地摇了摇头:“这里是病房,奎尔先生,不是过家家的地方。最后说一遍,你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快走,不然我就去找船长了。”

听到这个威胁男孩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勇度那句伤人的话他想起来仍然有种被刺痛的感觉,所以船长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于是他只好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医生,让对方保证克拉格林在医疗舱绝对绝对不会出事,又朝着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的克拉格林望了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出门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传来抽水的声音,勇度推开门走了出来。

“彼得小子对你可真够记挂的,回来的时候急得差点把我挤到一边自己开飞船。说起来,可能差不多该教教他开船了。地球孩子都是在这个年纪学开他们那个什么来着……汽车的吧?”

克拉格林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脑袋上的伤口还是一跳一跳地疼:“没去过地球,船长,我也不知道。”

勇度挥挥手:“不说这个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谈谈。扎库死了,你听说了吧?”

年轻劫掠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小心翼翼地点头,隐约猜到了谈话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医生说你头上的伤口差不多一个礼拜能好。等到你从病房走出去,克拉格林,你就是船上的新任大副了。”

克拉格林垂下了眼睛。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突兀了一点,对我来说也是。本来盘算着老扎库至少能再撑段时间,撑到奎尔那小子长大一点,能帮衬着你的时候。”

“没有人能暂时接替一下大副的职位吗?”男孩几乎央求着,“我知道你为这做了很多准备,船长,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这句话让勇度有点恼火。他狠狠瞪了年轻人一眼:“你最好能行,因为从下星期开始你就是伊科莱科特号上的大副了。

然后,看着克拉格林垂着脑袋的样子,他的语气软了一些:“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孩子,从你上船的那天开始我就把这些都计划好了。别小看了你自己的本事,你这么年轻,将来有的是发展空间。开始的时候我们慢慢来,我和图尔克都会帮着你的,用不着担心。成吗?”

“可是我怕我会把这差事搞砸了……”

勇度笑了两声。

“相信我,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你以为斯塔卡当初把我一路提拔上来的时候我不紧张?你以为我第一次登上自己的劫掠者旗舰的时候腿不打软?你以为现在这一天一天负担着全舰人的生计,还要留只眼睛盯着那个到处乱窜的野小子,我一点迟疑都没有过?”克拉格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船长在对自己说他埋在心里这么些年的真话,“我做过很多正确的事,也没少走错路。但是我从来没有原地踏步过,因为原地踏步你哪里都去不了。听我的,孩子,这一步你得迈出来。你不会掉下去的,听见了吗?我信得过你。”

“船长……”

“我只信得过你。”

听到这句话,克拉格林明白自己再也没有退路了,也不会再退了。他其实清楚船上现在的状况是什么。老扎库是从最早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勇度干活儿的劫掠者,年轻一点的时候手腕很铁,和图尔克一起帮着勇度牢牢控制着一帮鱼龙混杂的船员;然而年龄最后还是打败了他,老家伙一只眼睛几乎彻底瞎了,脾气一年年变得古怪倔强,却少了先前的煞气,结果是离船员越来越远,几乎成了个空架子。他要退休的事已经传了很久,这架子下面自然变得逐渐拥挤起来。

一方面是那些从斯塔卡的船上跟着勇度走出来的船员。这些人尽管在很多事情上和勇度有着不一样的理念,但总体算得上忠诚;只要船长不再干出绑架孩子这样的事,他们都乐得继续为他效力。问题在于,除了扎库之外,这个团体中没有一个真正能在大副这个位置上站稳脚跟的人:比起发号施令,他们更习惯听命行事。并且,他们谨慎地与其他更加放纵的船员保持着距离。如果从这之中选人接替大副,整个管理层就会显得高高在上,这并不利于赢取更多手下的支持。

另一方面是那些独狼。他们在劫掠者中的资历相对较老,也各自吸纳了不少追随者,其中势力最大的是电击脸(尽管他的名字难听得要死)。如果说勇度对劫掠者法典没有什么尊重的话,那这帮人简直就是法典的对立面:如果法典说不要滥杀无辜,他们就恨不得每次抢完东西都顺带着把守卫屠杀殆尽;如果法典说劫富济贫,那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从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手里抢走最后一袋米。简而言之,这是一帮混蛋,让他们当大副简直是养虎为患,更别提会在宇宙的各个角落给劫掠者的旗号抹黑了。

然后就是,克拉格林想,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第三种人。实际上在船上的成员中他们所占的比例最大,这些勇度的队伍一路上捡起来的新劫掠者。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的独自行动有的三五成群,共同的特点是虽然有些混道的经验,但在整个劫掠者队伍中却是排位最低的新兵蛋子。他们之中有的追随老资历的前辈,有的铤而走险跟那些危险分子共事,还有些人观望着船上的态势。克拉格林是他们之中最特殊的一个,被勇度一手提拔到现在离大副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上——绝大多数船员都不会对这个决议有很大反对的声音,毕竟年轻人已经在全船面前证明过了自己,他不介意再来一次。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些极端的家伙,但船长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我只信得过你,勇度说。克拉格林明白得很,除他之外没有人更适合这个位置了,如果向前一步意味着能帮船长分担一部分责任,那就这样吧。

他点了点头。勇度脸上浮现出一个罕见的笑容——克拉格林敢说这个笑容甚至是骄傲的,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也对着船长笑起来,挺直了胸脯。

然而这特殊的瞬间没能停留太久。勇度的眼神中有些勉强的感觉,似乎他还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是很想说;这是船长做出他不喜欢的决定时的眼神。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克拉格林终于沉不住气了。

“呃,还有……还有什么事吗,船长?”

勇度躲开了他疑惑的目光:“我想跟你谈谈那小子的事。”

“彼得?”

“跟我说实话,每次那小子闯了祸之后你会怎么做?”

克拉格林迷惑地盯着勇度。船长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帮彼得躲过每次惩罚,哪怕自己会因此承担包庇的责任,甚至替彼得顶罪挨揍。这些他做得出来,但要亲口说出来未免有点难堪了。

“你都清楚啊船长。”他说。

“我他妈当然知道,但是我要听你说。”

克拉格林咽了咽唾沫,急切地搜寻着合适的答案:“嗯,就是,打打掩护之类的。”

“我再问你,在同样的情况下,一个劫掠者大副会怎么做?”

新被任命的大副忽然明白了船长在说什么,他的手在勇度看不到的被子底下抓紧了床单的布料。船员犯了事,小事大副直接负责裁定惩处方式,大一点的事就得把人带到船长面前处置。简而言之,作为大副他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继续对彼得无法无天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果他不能像对待其他船员一样对待彼得·奎尔,那就等于向整艘船宣布他克拉格林不是劫掠者大副合适的人选。

“……按规矩来。”最后他从喉咙里挤了几个字出来。

勇度按了按他的肩膀:“我希望你能保证百分之百不会做出落人口实的事情,明白吗,孩子?”

克拉格林沉默着点头。他能明白,他想,但是彼得能明白吗?

船长站起身来,再一次将年轻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似乎对自己看到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终于满意了,于是简单地嘱咐他早点休息之后就准备离开病房。但克拉格林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叫住了他,从衣服口袋里掏了两样东西出来,看着勇度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瞪大了眼睛。

“这是芯片,还有……我在抽屉里发现了这个,就顺带……”

躺在他右手中的是那盘磁带。

“彼得因为偷袭的事沮丧得很,船长。”他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轻声说,感觉勇度伸手接过了那两件东西,然后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等克拉格林回过神的时候,船长已经走远了。

 

彼得用余光扫到了那个蓝色的人影,然后头也没抬地来了一句:

“出去。”

当然什么用都没有,勇度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好吧,严格来讲伊科莱科特号确实是他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船舱,坐在了奎尔的床边上。奎尔执拗地不看向他的方向,只是把玩着手里前段时间刚搞来的地球游戏机,把键盘按得哔哔响。他咬紧了牙关等着勇度的拳头落到自己脑袋上,但等了很久,只等到一声叹气。

“你小子长能耐了哈?以为船上你说了算?”

奎尔紧盯着屏幕不打算搭理船长,勇度也没有再说话。于是两个人尴尬地沉默着,只有游戏的电子背景音一阵一阵起伏。然而彼得到底还是个孩子,没多久就沉不住气地吼了一声把游戏机扔到旁边,抱起手臂瞪着勇度:“你到底有什么事?”

勇度却反常地没有吼回来,只是一只手不安地在口袋中摸着什么东西,疲倦地看着男孩。这让彼得觉得困惑,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戒备,歪着头与船长对视。在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之中他看到了一些先前从未见过的东西,说不好是什么,但那让他觉得难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子。”勇度慢慢地说,吞咽着保护层一样的骄傲,“弟兄们出了事,谁心里都不好过。我知道你没想过这些,只想让你学个教训……知道吗?”

“让我学会自私自利?当个懦夫?”彼得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呛声道。

勇度有一瞬间似乎想要呛回来,告诉他把他那点当英雄的小心思顺着屁眼塞回去,但是最后他认输地摇了摇头。

“你这个孩子天生就是惹事的命,”他说,“你现在最好老老实实练出点真本事,省得将来再出这种事摆不平仇家。”

彼得瞠目结舌地看着船长,随后脸上渐渐浮出一个微笑。勇度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终于达成了妥协,至少地球小子能踏实一段时间了。他把口袋里一直摩挲着的东西拿出来,轻轻抛到了奎尔盖着腿的被子上面。彼得看清楚那两件东西是什么之后猛地抬起了头,眼睛被惊喜充满——孩子变脸还是快,勇度忍不住想;但看到满足快乐的表情取代了先前男孩脸上的阴霾,这让他的胸口松快了不少。

彼得张了张嘴,像是有不少问题想问,但无法决定先问哪一个好。不过勇度不需要听他说出来也知道男孩想问的是什么。

“磁带是我前些日子在黑市上搞来的——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东西,你得用你那个小玩意儿自己听听看。钥匙是飞船的钥匙,我觉得你小子差不多该学学驾驶了,你说呢?”

劫掠者船长百分百没料到的是彼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扎到了他怀里。这些年来孩子的个头确实长了不少,这一撞差点把勇度撞翻到地上。还好他及时稳住了身子,用微微后仰的别扭姿势接住了彼得。

“谢谢你,勇度。”他听到奎尔在他耳边咕哝,于是别扭地抬起手揉了揉男孩的后脑勺。

“别光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子。我可告诉你,克拉格林刚被任命为船上的大副了,你要是再惹事可别怪没人罩着你。”

脑袋在他肩膀上动了两下,大概是彼得在点头。勇度叹了口气,把还是一脸傻笑的奎尔按回床上躺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盯着他,比窗外的星空还要炫目:太炫目了,勇度觉得那种烦躁不安的感觉又浮现出来,那种预示般的感觉。彼得·奎尔身上潜伏着他不理解的东西,而他不知道要拿这东西怎么办。

 

磁带上只有一首曲子。

勇度离开他的卧室之后男孩把磁带盒放进随身听里,按下播放键。沙沙声几秒钟后吉他声响起,随后是柔和的歌声。这和妈妈的磁带上那些歌很不一样,具体的区别他说不出来,但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漂浮着,在无数颜色和声音的碎片之中穿行。

“什么也不能改变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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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结尾这首歌是披头士的Across the Universe,漫画梗。顺便再安利一下All-New GotG #5,这期星独白美得令人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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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NT-1964Garcia 转载了此文字
    😭😭😭莱哥写的太可爱了吧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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