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lbo/TV-Napollya/Quilldu

银河绝赞老爹指南

A/N: Gen向的部分随着彼得小朋友长大就快结束了XDDD还有最后一个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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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不要让他们远行

 

在星际里飘荡很容易令人模糊时间,因为每个星球自转公转的周期都不尽相同,所以各自有着不同的计时方式。你在871年四分之三周期离开一个太空港,到达下一个港口的时候与2043年潮汐月迎面相撞,然后收到一份来自随机星球的电子报纸,抬头上的时间是维西大帝三十四年元月。

勇度舒舒服服地倚在副驾驶的皮椅上,浏览着报纸上的一篇文章(《哭笑不得!不明身份未成年率领本地青年混混洗劫蛋糕店》)。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扭过头看着正在开飞船的年轻人:“嘿彼得,你小子真的抢了家蛋糕店?”

“嗯哼。”奎尔看了看窗外的情况,掰了一下操纵杆将飞船的模式改为慢速航行,然后双手抱着脑袋也靠上了椅背,“因为克拉格林快过生日了,所以我抢了点蛋糕给他。”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教你开飞船不是个好主意。”

“图尔克觉得挺好的。‘至少你这个小混蛋不会在船上捣乱了’,他说的。”

“什么时候?”

“我找他报销燃料费的时候。”

勇度在心里对他可怜的老朋友说了声抱歉,但同时希望对方今天晚上不会拿着账单跑到船长室来敲门。是这样的,所有的劫掠者都有自己的燃料配给限额,除了彼得·奎尔,因为他处于“训练模式”。男孩借着这点便利没事就开上飞船到处跑,加油的时候也大手大脚根本不比价,结果就是他的油钱永远严重超支。

“我是不是有必要再跟你说一遍船上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大家跑断了腿辛辛苦苦攒来的银子不是让你小子用来挥霍无度的,知道吗?你算算自己上个季度赚了多少钱,花了多少?嗯?”

奎尔很不耐烦地看着勇度,船长有点想敲他的头。

“我感觉你的态度越来越不端正了,奎尔,是不是我管你管得太松了?上次你是怎么说的来着,‘停停停别打了我以后绝对听话’?说话要算话啊年轻人,这是我们劫掠者的行规,不然哪有人跟你做生意?”

“你真像个超唠叨的家长,勇度。”奎尔调转方向,将飞船转向一片小行星带——他不想和勇度说话的时候就这么干,毕竟有难度的操作需要两个人,而勇度闲下来的时候就唠叨个不停。

不过这一次驾驶都没能让勇度把嘴闭上。

“说到唠叨……你听说过霍姆人吗,彼得?那哥们儿可能是我见过最唠叨的家伙了。”

“谁?”

“如果你见到霍姆人,千万别问这个问题。”勇度语调沉痛地说,“有一次我们在一家脏兮兮的酒馆里碰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种族,衣衫褴褛的,醉得不行。他跑到我们桌子来,问我们有没有听说过霍姆人文明。我问了一句,‘谁?’——你猜怎么着?”

“你冒犯到他了,然后对方跟你打了一架?”

“我倒希望是那样……而不是我们花了好几天时间坐在那家酒馆里面听他絮絮叨叨讲完了有关霍姆人文明的一切。”

“靠。”彼得由衷地赞叹道,“你这么有耐心?换成我的话,我可能把他揍死的心都有了。”

“不会的。”勇度最后按了一下加速键,飞船冲出行星带,重新飘进空茫的宇宙,“他告诉我们他是霍姆文明的最后一个人了。”

“哇哦。”

“我呢,也是我们星球的独一份。所以别说我唠叨,奎尔,能听我说话是你小子走运。”

“呕。”彼得翻了个白眼。

 

有一次勇度上了船就开始唠叨,但是奎尔闷头开船一句话都不说,而且掰操纵杆敲按钮的力度不必要地大,还有几次横冲直撞地差点跟陨石迎面亲密接触。最后船长终于忍不住在他把两个人送上西天之前介入了,输入口令锁住了奎尔的驾驶权限——那孩子甚至没注意到,直到操纵杆的灯灭掉怎么掰都没有用了才反应过来,然后恶狠狠地盯着船长。

“你发哪门子的疯,奎尔?想死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去,别撞老子的船。”

“你,还有克拉格林。”男孩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你们两个。”

“啥玩意?”勇度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彼得为什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从上次执行任务回来彼得的状态就不太对,不但天天躲着勇度走,连克拉格林跟他说话都带搭不理。在受够了奎尔的冷处理和克拉格林委屈的眼神之后,勇度决定拉着奎尔出来开船散散心,没想到这孩子搞了这样一出。

奎尔把头埋在操纵台上,肩膀耸动着发出受伤般的呜咽,把勇度吓了一跳。奎尔小时候是个爱哭鬼,但是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船长已经很久没见过孩子抹眼泪了。忽然哭起来的奎尔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让我和那群混蛋一起出任务?”男孩声音颤抖地质问。

上次男孩任务的搭档是电击脸和他的小帮派,他们需要一个个头小的人去爬通风管道。尽管克拉格林明显不想把彼得交到那群人手上,男孩却似乎是这个任务唯一的选择。勇度权衡再三,拍板把男孩放到了任务表上。

如果是那些人对彼得做了什么的话……勇度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们干了什么?”

从彼得断断续续的回答中,勇度拼凑出了完整的故事。那项任务原本只是简单的取出保险箱内容物,小菜一碟——然而彼得把东西拿出来之后发现电击脸站在一地死尸中狞笑着打量自己,脚底下还踩着一个惊恐地不断哀求的守卫。满屋子血腥气息让彼得头脑发昏。

“你们他妈的疯了?”他可能还喊了别的,但是他记不得了。只记得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

“放松点,新兵蛋子。”一个声音说,“我们就是找点乐子而已,你在船上多呆一段时间就会习惯的。”

“习惯个屁,畜生。”

有个拳头擂到他胃部,彼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倒退两步靠到了墙上,看着地上一个死人圆睁的眼睛喘了很久,听着那声音告诉他对前辈放尊重一点,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像勇度和克拉格林那两个软蛋一样惯着他的臭毛病。

彼得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被拎着衣领子提起来往墙上撞了几下,一把枪顶上了他的脑袋。

“把你的枪掏出来崩了那家伙,”电击脸朝那个浑身瘫软的守卫努努下巴,“不然爷爷就崩了你小子。反正是个软蛋,留着也没用。”

奎尔大可以说,他是第一次真的因为被人威胁而感到恐惧;也可以说,他不到十二岁,没有镇定到被枪指着脑袋也能思考的程度。但无论什么借口都没法让他在夜晚入睡并不被噩梦惊醒,没法让他看着食物不想到满地血和脑浆,没法让他逃脱自己对自己软弱的厌恶与懊悔。

没法抹去脑中的画面:那个守卫绝望的哀求。他颤抖的手指扣动扳机。刺眼的光。

“你叫我不要逞英雄。”他对勇度说,“这次你满意了吗?”

勇度看着男孩脸上的眼泪,觉得头上的电子鳍烫得像短路了一样。如果他在伊科莱科特号上亚卡箭可能不用他吹哨就呼啸着去解决那帮混蛋了。

勇度不会安慰人,不过奎尔也并不需要他来安慰。令他失望的是男孩甚至不需要他帮自己报复他们:几天之后的格斗赛中奎尔把电击脸手下的几个喽啰揍得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然后朝勇度和克拉格林招了招手,笑得格外灿烂。至少,勇度想,在飞船上的对话让奎尔终于把堵在心里的情绪发泄了出来。倾听或许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只要那让彼得感觉好了一些,或许他后悔当初那个决定的程度也能减轻一点。

 

和游猎一样,驾驶是属于他们的特别时间。地球人的荷尔蒙让奎尔进入了一段敏感易怒的时段,原先那个孩子会嬉皮笑脸应付过去的责骂和争执,现在都会直接让他尖叫、怒吼、砸东西、跑出屋子摔上门;而在船员们尴尬的注视下勇度也不得不一遍遍捡起他受伤的权威和自尊。如果不是那些时间,这或许会彻底撕裂他们本来就奇怪而不稳定的联系——但还好没有,相反地,勇度时常觉得奎尔和他在摸索着接近彼此。别以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原先对男孩性格中特别的那一部分所抱有的不解和抗拒逐渐消失,被期望与骄傲取代;也别以为他不知道彼得对他的警惕和忿忿逐渐变成了仰慕和更复杂的东西。

很久之后回忆起这些,勇度总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他做了什么——尽管他不知道“什么”具体是什么——他和他的男孩是不是就不会陷入目前这种,呃,奇怪的关系之中。不过那时候他没在意,奎尔没在意,如果克拉格林或者图尔克嗅到了什么苗头,他们也都没有在意。毕竟,所有人都相信幼稚的倾慕是无害的,任其自生自灭就好了。

 

M型飞船撞进舱门的时候一个机翼的涡旋里还在冒火。多亏奎尔之前发来的通讯,劫掠者们的防卫已经准备好了,没多费事就将紧追在奎尔的飞船后面跳出迁跃的小型战舰轰了个粉碎。克拉格林带着一队人马等在泊船区,向米兰诺号喷了不少灭火泡沫,总算解除了爆炸风险警报。

彼得跳出驾驶舱,还没来得及擦把汗就被大副拽到了医务室。其实他没受什么伤(医生包扎他扭伤的肘关节的时候他说,脑袋上打着绷带),只不过是对方的偷袭让他措手不及而已,不然他一个人也能解决那两个菜鸟。

“所以他们为什么袭击你的船?”勇度靠在墙上问。奎尔是在完成任务之后的路上被拦截的,而考虑到这只是一个投递任务,不可能是目标派人来追赶他。

“就是,”彼得说了两个字,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是他最近说话的习惯,变声期简直是折磨,仅次于当年的换牙期(彼得抱怨了很久牙疼,然后有一天晚饭的时候把一颗牙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揪了下来,勇度实打实地吓了个半死,直到同样换过牙的克拉格林告诉船长这不是什么致命疾病并且奎尔的牙还会长出来,船长才放了心),“上次那个赫法尔他们家里人,记得不?他们还没放弃摧毁劫掠者的行动。”

“操。”克拉格林皱着眉头,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了彼得,“得寸进尺的混蛋。我们是不是得想个办法了,船长?”

勇度剔了剔牙:“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做了点小调查。赫法尔所属的王室在他们自己的星球上算得上千夫所指,一窝又贪又残暴的垃圾。他们对民众征重税,很多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但是只要有人抱怨一句就会被他们豢养的眼线秘密处决。”

“那怎么还没人推翻这些王八蛋啊?”彼得按捺不住问道。

勇度耸了耸肩:“不是没人想过,想过的都死了。”

“那我们不如帮他们一把。”克拉格林阴着脸捏了捏拳头,“替天行道。”

“嘿!我喜欢这个。”彼得兴奋地叫起来,而勇度一脸无所谓地站在那里,眼睛扫过两个孩子。克拉格林当上大副之后一直因为各种琐事忙得不可开交,大概早就期待着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了;彼得也一直吵着要做个大一点的任务(当然,绝对绝对不是和电击脸那些恶棍一起)。况且,勇度不无歉疚地想,先前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已经很久都没得到相处的机会了——克拉格林早就在他的要求下搬出了和奎尔共用的舱房,住进了大副的单间——固然,他不希望他们走得太近以至落人话柄,但至今为止克拉格林和奎尔的表现都可以用颇具职业性来形容。他俩绝对配得上一点小奖赏。

“那就这么定了吧。”他说,朝大副点了点头,“你先做些准备,等奎尔的伤好了,你们俩去把那窝老鼠一锅端了。”

克拉格林抬高了眉毛,奎尔张大了嘴巴。渐渐地,两个孩子一起笑起来,惊喜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用发亮的眼睛盯着勇度——好像他刚才不是叫他们去刺杀王室成员而是去游乐场坐过山车一样。奇怪的孩子,他想,不过这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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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静水忧悒沧笙踏歌Garcia 转载了此文字
  2. UNT-1964Garcia 转载了此文字
    我亲爆莱哥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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