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lbo/TV-Napollya/Quill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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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ing: Bilbo Baggins/Thorin Oakensh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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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吻从牙床过渡到舌尖,最后结束在嘴唇上的时候,它仍然是待续的。Bilbo恍惚地看着Thorin直起身子,把汗湿的发尾撩起来,甩到背后。他看着这个场景,同时看到水滴顺着爱人的肩胛骨淌下,划过坚实的背肌,如同暧昧的手指:于是他抬起手,隔着最薄的一层空气触摸Thorin的胸膛——宽阔的,被毛发覆盖的胸膛。在腹部,他闭上眼,感觉器官的律动;双腿,他抓紧他的双腿,指甲陷入皮肤,如同遭遇海难的船员抓住船只的桅杆。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近乎窒息。

Thorin没有说话,在这些时候他总是很安静。他用手掌包裹Bilbo的手,并温柔地揉搓着,安抚他的情绪。然后他弯下腰让那个吻继续进行,直到空气耗尽,Bilbo睁开眼,完成他们近距离的对视。

他因为这个对视而发出低声的啜泣,仍然眩晕,并看到深蓝色的星空。这是荒野的星空,笼罩着浩渺无人烟的大地,笼罩碎石与矮草,笼罩不停留的公路。他把目光移开,再一次看向爱人的身体。在那里,他看到了荒野。

 

 深入内陆,气候变得干燥。红褐色的平原上极少有草木生长,仅仅是赤裸的土地,懒倦地仰望从不怜悯的天空:它从不怜悯,因为云朵的缺失,因为光线的炽烈。荒野连同它的天空是一个拥有孩童般残忍的蒙昧之地,一手捏着垂死的,一手捧起枯萎的;荒野连同它的天空,审视它的路上飞驰而过的一辆越野车,如宇宙审视一颗自行消解的卫星。

Thorin的眼睛扫过摆在驾驶台上的一张照片。即使被很小心地保存着,它的颜色仍然变浅、失真,以至于蒙上了回忆专属的忧伤色彩。他皱皱眉头,不喜欢脑中闪现的譬喻。

照片拍摄于九年之前,奥兰多的迪斯尼乐园。那时候他和Bilbo只认识了不到一年半,但已经同居了六个月,并且一同照顾着Bilbo的小侄子。图象定格的瞬间,Bilbo正忙着抢救手上化掉的冰激凌,Frodo咧开嘴,露出豁牙,他自己盯着家人,一脸无奈,没有一个人看镜头,然而这画面看起来如此幸福。那个时候。

他想起两周前Frodo在Skype里的样子。

“你又回不来。”他说,眼睛里充满了小心掩饰的沮丧,“去年你就不在,前年也是——我已经不记得我们上次一起过圣诞节是什么时候了。”

“对不起,Frodo,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Thorin。”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他的小男孩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的Frodo在另一边垂下眼睛,咬了咬嘴唇,“跟Bilbo说吧。上周收到你的邮件的时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起头,失望地看着他。在镜头之外,Thorin攥紧了茶杯的手柄。

“……Thorin,我很害怕……我知道你还爱Bilbo,Bilbo也爱你,但是我不知道他还能……我们是一家人,但是你不在,你一直都不在。”

那次通话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个夜晚剩余的几个小时里,他恐慌、不知所措、无法入睡,第二天早上直接闯进了矿场老板的办公室。

于是现在他驱车奔驰在荒野孤独的公路上,向东边一路驶去。让年终奖下地狱吧,他要和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他的家人一起过圣诞节。

 

一点的时候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遮阳板挡在前窗上,打开车门斜坐着开始吃午饭。这块压缩饼干是在上一个小镇买的,老板说没有一天一夜他甚至开不到下一个公路旅店。他没有说假话。

“荒野只是不喜欢生命。”他记得那个有着土著血统的老人悠长的声音,“所以我们不能存活其中。而对于能够存活在那里的生命……”

在不远处有一丛灌木,枯萎如同周围的一切。然而在干瘪的枝叶之间Thorin惊讶地看到一朵花:一朵球状的花,紫色如同天空,一朵不可思议的花,在荒野之中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他笑起来。他的生活也曾如同荒漠,而在那里,他也曾看到最神奇的花朵。Bilbo,他想,他应该把这朵花带回家去,带给Bilbo。

或者拍一张照片,他站在那丛灌木的旁边,收回已经放在花茎上的手。这是连荒野也不曾剥夺的花,是活着的花。于是他慢慢后退,蹲下身,举起手机,颤抖着拍下这朵荒野之花,连同它身后连绵不绝的红色土地。

“……我们必须尊重它们。”老人说完,兀自低下眼睛,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的右手看。良久,他摇摇头,拿起啤酒与对面的异乡人碰杯,而后一饮而尽。

行车约莫十分钟后他的左脚踝开始发痒,伴随隐约的刺痛。Thorin皱了皱眉头,停下车脱去鞋袜查看,除了一小块红色凸起之外并无异样。于是他心不在焉地取出矿上常用的药膏涂抹在那里,蚊虫叮咬在野外算是家常便饭,无需大惊小怪。

半个小时之后他感觉左脚胀痛,不得不再次停车。然而这一次的情况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袜子包裹之下是整个发红、肿起的脚,从踝关节到脚趾尖。他用手去碰,皮肤已经发麻,并且在按压的时候有严重的痛感。Thorin下意识地望了望车窗外,仍然是荒野,一望无际的荒野,直到天地相接。他想了想,用力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长时间,然而天色逐渐暗了下去。蓝紫色的天空逐渐燃起火焰,荒野烧成一片艳红。几个小时的高速驾驶让他头脑昏沉,眼前一阵阵发黑。然而他不能停下来,除了前行别无选择;他的左脚正逐渐失去知觉,所幸公路并不需要他紧急刹车。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车,眩晕的孤独包裹在他的老吉普周围,不安在这牢笼里横冲直撞,与心脏撞击肋骨有着同样的节奏。他试图抓紧方向盘,手指却哆哆嗦嗦、疲软无力。压缩饼干在胃里并没有被消化,反而时时恐吓着要翻出来。

奇怪的是,在应当慌张的时候Thorin并不慌张。他只觉得没有力气,应该睡一觉:眼皮发沉,看不到路,只能看到。

他看到一个夏天的黄昏,Frodo闹着买甜筒,买完却又不肯吃;Bilbo举着快化掉的冰激凌,手忙脚乱。他看到他六岁的男孩刚失去乳齿的牙床,他的爱人傍晚光线中灿烂的金发。他看到他们的圣诞树,曾经每年一家人都共同装点它,屋子里弥漫着Bilbo烤的姜饼的气味,屋外的街道上有小孩子跑过去,Frodo跳起来:“我可以出去吗?”

……

他眨了眨眼睛。在荒野的尽头——或者视野的尽头——平地上生长出一座建筑。在夕阳之中那建筑是金色的,如同灯塔,如同宫殿。

“您好吗?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他听到一个声音说,眼前是模糊的影子。

“先生?”

Thorin一只手撑着柜台,试图说话,但无法思考。他感觉自己的嘴动了动,最后听到一声惊呼:

“快来帮忙,他在发烧!”

 

睁开眼睛的时候仍然是一片漆黑,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失明了,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时候是半夜。他躺在一张窄床上,口干舌燥,头晕脑胀。

“您可算醒了,先生。”有人说话,他惊讶地转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吓了我一大跳,我头一次碰到有客人昏倒在大厅里。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水,”他说,在男孩起身之前补上一句,“谢谢。”

小服务生没一会儿就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Thorin接过喝了一口,这是种味道很奇怪的茶,Bilbo没准能说的上来名字。

“冒昧问一句,您是怎么了?”

Thorin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会儿,用手去摸左脚。甫一碰到皮肤他就倒吸一口气,痛感还在,甚至加重了。他慢慢向上移动手指,感觉肿胀蔓延到了小腿。

“被什么东西咬了,我不清楚……”他说,“这里有医生吗?”

服务生摇了摇头:“没有,最近的镇子得要八个小时才能到。”

八个小时,Thorin眨了眨眼,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八个小时。因为眩晕再次袭来,这次夹杂着强烈的头痛。他的眼睛又开始看不清东西了。

“我们可以试试叫医生,但是……”

他强撑着点点头,“谢谢你,我需要打个电话。”

“好的。”小服务生站起来,看上去忧心忡忡,“如果有什么需要,按电话的井号键,我们会帮您。”

他又点点头。那个男孩子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Thorin拿出手机,幸运的是还有信号。他拨出号码,闭上眼睛以缓解头部的沉重。

“喂?”

“Frodo。”

“Thorin?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回家?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Frodo,可以帮我叫Bilbo来吗?”

“好。”Frodo的声音颤抖着,让他想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但他仍然在几百公里外,他的家仍然在几百公里之外。

“Thorin?”电话重新传出声音,Bilbo听上去比Frodo还要紧张,“怎么了?”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压制着头痛,并试图理清思路。

“我被某种虫子咬了,Bilbo,一种有毒的虫子。”

“你现在在哪里?”

“放心,我在一个公路旅店里。”

“你感觉怎么样?”

“我的左脚肿起来了,现在小腿也肿着。旅店的人说我在发烧,我觉得头晕,头疼。”

“医生呢?”

“在最近的小镇里,有八小时那么远。”

“告诉我医生正在去你那的路上。”

Thorin忽然被脆弱感砸中,不是身体上而是情绪上。他抬起胳膊,压着眼眶,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这很难,在荒野之中孤岛一样的旅店里,等待不可能到达的救援,抓住手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他回忆着上次见面时Bilbo的样子,他的笑,他说的话,他的身体在他臂弯里的触感,他的吻,他温暖的光。

“我照了一朵花给你。”他慢慢地说,从未感觉时间如此可触,“一朵开在荒野之中的花,Bilbo,就像你一样。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它活着,那么好看。我应该早点把那张照片发给你,Bilbo,但是我想把它做成明信片,我想写一张明信片给你。”

“Thorin。”Bilbo的声音很镇定,但是Thorin知道他在恐慌,他只是知道,“Thorin,等你回家来再写,别着急。”

“我想告诉你,对不起Bilbo,对不起,我当初接这个工作就是错的,我把你和Frodo扔在家这么多年,每年只见一两次面……对不起,对不起,Bilbo,谢谢你,谢谢你们……”

“哦,闭嘴。”他听到一声哽咽,然后声音复归平稳,“等你回来再说,把这些都写在你的明信片上。Thorin,我爱你,我爱你所以……”

“Bilbo。”对不起,“我想你,我真想你。”

“闭嘴。”

“我爱你。”

“我知道。”

“告诉Frodo我爱他。”

“你最好自己当面告诉他。”

更加沉重的黑暗压向他,声音变得断断续续。Thorin知道他无法保持清醒很久了。

“晚安,Bilbo。”

在他的爱人有所回应之前,他挂断了电话,用仅剩的力气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下了他家的地址和Bilbo的联系方式。然后他栽回床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眼前闪过荒野一片璀璨的星空。

很晚了,他想。然后任由自己被吞噬。

 

在清晨荒野的温度很低,呼吸变得清爽。光线抖动在眼皮上,睫毛分开的瞬间有铃铛般的声响,接着进入瞳孔。世界先是干净的白色,然后逐渐染起斑斓。

Thorin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带着近乎于新生儿的惊奇小心翼翼地感受周围的一切。进入鼻腔的空气,皮肤之下的床单,他的肌肉与血管中重新流淌的健康血液,大病初愈的疲惫。他动了动左脚,痛楚消失了。一切都不真实。

他抓起床边掉落的手机。

“Bilbo。”

电话的另一边没有任何回答,他也不说话。他们只是倾听着对方呼吸的声音,直到Bilbo的呼吸变得不再平稳,Thorin感觉到滑过冰凉脸颊的温热泪水。

“天亮了。”他说,“我还活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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